行进在蜿蜒的山道

□何一东

记者证又更换了。这一次,是大红色的,红彤彤的充满了喜气和朝气!我抚摸着记者证,脑海里浮现出曾当记者所经历的岁月,真是五味杂陈。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记者证,外出采访是单位开介绍信。目的只有一个:保质保量完成好采访任务。
在我当记者六七年的时间里,采写了大大小小的稿件一千多篇,其中维权报道占了约三分之一。老年人是弱势群体,他们的权益受到不法侵害后,维权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作为亲临一线“战斗”的记者,虽然有各种风险,但同样不能退缩,而是勇往直前!
1998年8月31日,本报收到重庆市长寿县(现长寿区)石回中学退休教师协会组长王道俊等人来信,反映石回乡小学八旬退休老教师操斐然被邻居黄祖兰推下高坎致死的事件。而黄祖兰在事实面前,竟狡辩抵赖。拒绝在由派出所、镇政府主持调解的调解书上签字。他们吁请我们报纸伸张正义,为操老先生讨回公道!
报社领导很重视此事,派我前往长寿去调查采访。9月6日,我一大早从成都乘大巴车到重庆,然后在朝天门码头乘船到长寿,虽然我很晕车,但下午到长寿后,立即与县老龄办接洽,商议采访行程。一般而言,对这类批评类的新闻采访,当地相关部门不是很积极主动,但长寿县老龄办还是很支持配合。
操斐然系长寿县石回乡小学退休教师,曾是教育战线上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退休后,回原籍长寿县云集镇花山村与幺儿分家居住。云集镇最高海拔800米,属典型的山地浅丘地带,从县城到云集,约五六十公里,道路是一条土路,很不好走。去的时候,我和县老龄办的负责人乘坐的是短途中巴客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到达云集镇。然后又继续向花山村行进,烈日当空,爬坡上坎,大汗淋漓。
先后采访了双方当事人、证人、邻居、村干部,可谓“斗智斗勇”。作为记者,必须客观真实全面加以采访,不轻易下定论。随后,我又返回云集镇,采访了镇派出所所长,长寿县人民法院云集镇法庭庭长等相关人员。采访完毕,已是傍晚时分。这个时候,回县城的客车已没有了,县老龄办的同志找到两个开摩托的司机,谈好价格,我和他一人坐一辆摩的,返回县城。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在乡间坐摩托,为了赶时间,摩的司机选的是小路,凸凹不平。我以前在成都也坐过朋友的摩托,但那是大城市,道路宽阔平坦,坐在上面,颇有兜风的感觉。而现在,坐在上面,又颠又簸。我双手紧紧抓住摩托两边的铁架子,生怕被摔下来。司机开惯了山路,看我很紧张,笑道:“莫得事,坐好就行!”车速快,山风刮得脸有点刺痛,我尽量放松,欣赏两边山乡风光,只见四周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暮归的农民有的牵着牛,有的吆喝着鸡鸭,一些儿童在路边玩耍,好一幅乡村图画。我的心中蓦然感到记者职业的神圣——不能一味求安逸,要有担当和使命感!要用手中笔,为权益受到侵害的读者鼓与呼!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腾云驾雾”,我们终于到达县城,已是晩上8时左右,县城已是万家灯火。这个时候,我感到腰酸背痛,双腿发麻,乌黑的头发早已被灰尘变成“白发”,脸都是花的。而两名摩的司机还要返回云集镇。我说那也太累了吧,邀他们一起吃个饭,一名司机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谢谢,我们都习惯了,要挣钱养家糊口,辛苦一点没事的!还是早点回家去。”道别后,我注视着他俩匆匆远去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回县城以后,我又继续采访了县离退休教育工作者协会等相关部门,掌握了比较充分的素材。回报社后,写了二千多字的记者调查《一位退休教师的意外死亡》,见报后,引起广大读者的强烈关注。最后法院进行了判决,判决被告黄祖兰对操家进行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虽然操家对法院的判决不太满意,但对我们报社来说,已尽了该尽的职责,也赢得了广大读者的好评!

作者 gengduy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