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马翔宇今年12岁,虎头虎脑,睫毛下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明亮有神。

当马翔宇第一次用这双黑眼睛望着塔吉克族护边员拉齐尼·巴依卡的时候,他不觉得这位叔叔有多么了不起,叔叔那么瘦,手劲也不大,第一次在喀什大学的教室里和他掰手腕,叔叔还输了呢。

可是在喀什大学当老师的妈妈马燕却说:“那是叔叔让着你,拉齐尼叔叔可厉害了,他曾经当过兵,复员之后也是‘不穿军装的军人’,骑着牦牛给在边境线上巡逻的解放军当向导,救过解放军战士的命。”

得知这些,马翔宇打心底感到敬佩。当他听到“拉齐尼叔叔是全国人大代表,还是全国劳动模范、全国爱国拥军模范。拉齐尼叔叔去北京参加表彰大会,还和习总书记合影”时,就更加敬佩了。

马翔宇的梦想是长大当一名解放军战士。对军人,马翔宇有说不出的亲近感,再与拉齐尼·巴依卡掰手腕时,马翔宇小大人似的抗议:“你当过兵的,不要让着我。”结果,马翔宇再也没能取胜。

2020年10月25日至11月20日,妈妈马燕在喀什大学给部分在疆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上课,马翔宇也因此成了班上的编外学员。妈妈上课时,他就在隔壁的教室里上网课,写作业。有时,马翔宇也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做旁听生,课间便和大同学们玩作一团,很快便与各位全国人大代表熟络起来。

11月3日是全国人大代表麦麦提·居马的生日。马燕和马翔宇来到学校的烘焙房,在师傅的指导下做了一个蛋糕——没有奶油,只做了一个圆圆的蛋糕胚;没有生日蜡烛,马翔宇在其他老师的办公桌上找到半只红蜡烛代替。母子俩把这份惊喜藏在教师办公室里,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去。

晚自习的时候,马翔宇双手捧着生日蛋糕走进教室。全国人大代表们先是惊讶,而后欢乐地鼓起掌来。麦麦提·居马更是高兴,他说:“这是我过的最有意义的生日。”

每个人讲一个成长故事是拉齐尼·巴依卡提出来的,兴奋着的人们纷纷响应,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了自己的成长故事。

轮到拉齐尼·巴依卡讲了,他说:“我小时候最喜欢攀登,只要前面有一座高山,我就会想方设法攀登到最高峰。”

打小,拉齐尼·巴依卡就是村子里的孩子王,领着一群年龄相仿的小伙伴在高原、在牧场玩耍。村里的人提起拉齐尼·巴依卡总是赞不绝口。那年夏天,拉齐尼·巴依卡12岁了,一个牧人找到他父亲,一个劲儿地道谢:“你们家的拉齐尼真是太好了,帮我家放羊,我回来之后,他还对我说‘你们家的150只羊,一只也没有少,你数一数,如果少了一只,我就从我们家补一只羊给你。’你们这个孩子是怎么教育的?怎么这么好?!”

少年时代的拉齐尼·巴依卡,是一个好羊倌,村子里只要有牧民外出,拉齐尼·巴依卡就会主动替人放羊。他也不只是单纯地放羊,还会把羊圈打扫得干干净净,并抽空割一些牧草,晾晒储存作为冬牧草。

拉齐尼·巴依卡14岁那年的夏天,牧民们要把羊群赶到夏牧场去。有一个老牧人,赶着牦牛队和很大一群羊。牦牛驮着转场的东西走得慢,羊群跑得快。老牧人顾了牦牛队,羊群跑了;顾了羊群,牦牛跟不上,非常狼狈。拉齐尼·巴依卡看到这一幕,不顾自己家的羊群,径直跑去帮助那个老牧人。结果,就在这段时间,狼来了,袭击了他家的羊群,5只羊被狼吃掉了。

老牧人驱赶着牦牛队去了夏牧场,把放牧的毡房安顿好,两天后返回来。他看见自己家的羊群毫发无损,就对拉齐尼·巴依卡说:“孩子,非常感谢你,听说你的5只羊被狼吃掉了。这样,你从我的羊群里挑上5只羊。”拉齐尼·巴依卡却说:“叔叔,我们塔吉克族是互爱的民族,5只羊被狼吃掉了没有关系。我爸爸说,羊明年还会生小羊羔,5只羊,母羊会还给我们。帮助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老牧民非常感动,他说:“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我非常感谢你。”

老牧人把拉齐尼·巴依卡做的事、说的话讲给每一个遇到的人听,讲给帕米尔高原的雪山、草场、河流听。不久,拉齐尼·巴依卡的名字便传遍了牧场的每一间毡房,牧人们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你不要只顾着玩儿,要好好跟拉齐尼学习,做一个勤劳、勇敢、爱帮助别人的人。”

拉齐尼·巴依卡说着自己的成长故事,男孩马翔宇扑闪着大大的黑眼睛,托着腮帮子认真听,生怕漏掉一个字。马燕很感谢拉齐尼·巴依卡的分享,她想,这应该是儿子马翔宇听到的最有意义的一课。

2021年1月4日中午,拉齐尼·巴依卡勇救陷入冰窟的儿童,不幸英勇牺牲,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41岁。他用生命托举生命!“帕米尔雄鹰”的精神永远流传……

男孩马翔宇开始知道,在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对党、对祖国、对他人的爱不是写在字面上,表现在口头上的,而是付之于行动里,刻在骨头里,流淌在血液里。

作者 gengduy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