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佳作:面对面

每当我被各种数学符号折磨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每当我沉浸于柔软床铺贪图安逸的时候,每当我将汗珠重重砸向深红跑道疲惫难行的时候,那张纸条和母亲的面容总会面对面浮现于我的眼前。

“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甩下这么一句话,我精疲力竭地跌在椅子上,笔从指间滑落,与地面瓷砖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步入初三,学业繁重不可避免,浮沉在练习与试卷的怒潮狂风中。我不曾见识过这样的阵仗,只隐隐觉得生活的色彩变得黯淡,单调沉闷如夜。
抬眼望向正奋笔疾书的母亲,只见她目光冷峻,面无喜怒,只专心手头的工作。我顿感无趣,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喜愛的科幻名作,聊以一舒心中郁结。
蓦地,一张洁白的纸递到我眼前,遮住了书页。我一惊,继而定睛细看,不禁愣住了。莹润的白纸在灯的照耀下泛出微光,其上一行娟秀楷字,内容熟悉又陌生。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是科幻作家阿西莫夫的名言。但是,原句中“人类的征途”被改为了“我们的目标”!
我猛地抬头,望向母亲,她也正在凝视着我。面对面之间,那双明亮锐利的眸子掩在镜片之后,冷漠之感荡然无存。她的眼瞳中仿佛蓄满了能量,微微一抬头,镜片上倏地闪过绿色和橙色的光。
母亲的上半身微微倾过来,目光中的沉稳与坚定轻轻拨动了我的心弦。她伸出手握住我僵硬着的左腕,一时间像是阳光携着干燥与温暖射入心田。
“你说,你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母亲的声音十分平静,“那么现在,你看见了吗?”
方向?
那一瞬间,我想起理想的高中一排排庄严的教学楼排列得整齐有序,朝阳升起,晨晖洒在每一个学子的身上。这是我的方向,但还不止。
阖眼,眼前浮现出心仪的大学,那座令人心驰神往的学术殿堂;又想起那些只在午夜梦回之际才与我相会的研究院、精密的仪器与广阔宇宙中的星月和黑洞。原来,我的方向依然存在,只是夜路漫漫,像一条没有端点的直线……
睁眼,便望见母亲和煦的笑颜。如同接受了阳光的洗礼,冰冷的身躯渐渐回暖。没心没肺的傻笑、口无遮拦的打趣、屡败屡战的闯劲才是我的本相,怎么能消磨在无谓的慨叹与失落的抱怨中?
即便官场黑暗,屈原依然发出“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感叹;即便仕途不顺,年迈的辛弃疾依然发出“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声音,渴望回到战场,为国杀敌。
俯身,捡起地上的笔,抬眼,心中一片明朗。那张有母亲娟秀笔迹的纸条,被我轻轻夹在了笔记本里。
每当我被各种数学符号折磨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每当我沉浸于柔软床铺贪图安逸的时候,每当我将汗珠重重砸向深红跑道疲惫难行的时候,那张纸条和母亲的面容总会面对面浮现于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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