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迟子建的《最是沧桑起风情》

下山的时候,我的眼前仍是一团一团的红。回程的路上,天又阴了,雨滴落了下来。老天似乎只给了我们一个晴朗的瞬间。因为领略了最壮丽的风云,眼前的风雨,突然间变得灿烂起来。其实风雨也是上苍赐予我们的甘霖,它可以升华苦难、化解悲伤,教人以慈悲心对待尘世的荣辱。人生哪有一路的晴朗?波折起伏,最能修习心性;动荡颠簸,才会大彻大悟。

最是沧桑起风情                     

    大约三百年前吧,葡萄牙殖民者从非洲大批地往巴西贩卖黑奴。由于路途遥远,黑奴在海上漂泊过久,上岸时往往手足僵硬,不能行走,恍若残疾。贩奴者为了让手中的“货”鲜活出手,勒令黑奴在狭小拥挤的船舱中跳舞,活动筋骨。黑奴们便敲打着酒桶和铁锅,跳起了流行于非洲的“森巴”舞。

    森巴舞来到美洲后,很快吸纳了欧洲白人带来的波尔卡舞,以及当地印第安人的舞蹈,演变为风靡巴西的“桑巴”。看来艺术的融合,是不分种族和阶层的。艺术的天然性,总是使它比政治要先一步到达“和平”。

    对于我们来说,里约热内卢的夜晚,是不能不看桑巴的。

    我们走进剧院时,桑巴舞的表演已经开始了。流光溢彩的舞台上,几个男演员穿着金色长袍,戴着插有五彩翎毛的高筒帽子,正随着激昂的乐曲,且歌且舞着。他们满怀朝气和力量,无论左右移动还是旋转,双足如同跃动的鼓槌,轻灵激越。接下来上场的,是几个花枝招展的少女。她们穿着红黄蓝绿等色彩艳丽的服饰,袒胸露臂,像一群花蝴蝶,满场飞舞。她们修长的腿,宛如魔术棒,令人眼花缭乱。开始的半小时,我们看得饶有兴味,可是随着节目的深入,在锣鼓和钹一个节奏的敲击声中,我们渐渐有些审美疲劳了,不管舞台上的人怎样变换造型,一行人还是无精打采地垂下头。桑巴其实就是一场狂欢,而狂欢是会把人噎住的。

    有了巴西看桑巴的经历,在阿根廷,我对闻名遐迩的探戈并没有抱很大的期待。一天晚上,大使馆宴请我们,在一家饭店吃烤肉喝红酒,观赏探戈。那个舞台布景简单,上半部是悬空的乐池,下半部是舞池。几杯红酒落肚,我有微醺的感觉。当抑扬顿挫的舞曲响起来的时候,我却昏昏欲睡。舞池中的演员都很年轻,男士个个西装革履,英气逼人,而女士则是清一色的开叉长裙,亭亭玉立。应该说,探戈比桑巴要适宜观赏,因为管弦乐不像打击乐那样压迫人,它给人舒缓的感觉。虽然如此,连看了三曲后,表情过于庄严的演员还是让我疲乏了。据说,探戈这种双人舞,表现的是身佩短剑的男士,与情人的幽会,因而表演者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警觉。有一点警觉当然好,可是满场都是警觉,就让人觉得晃动在眼前的,是一群木偶了。就在我要耷拉下脑袋的时候,舞台忽然为之一亮,一个风度翩翩的老人携着舞伴上场了!

    他看上去有七十岁了,中等个,四方脸,微微发福,满头银发,穿一套深灰色西装。他的舞伴,虽然年轻,却不是那种身形高挑的,她丰胸阔臀,看上去很丰满。他们在一起,相得益彰。音乐起来,他们翩翩起舞了。我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能清楚地看到老人的脸。他目光温和,似笑非笑,意味深长。他脸上的重重皱纹,像是鱼儿跃出水面后溅起的波痕,给人柔和、喜悦的感觉。他旋转起来轻灵如燕,气定神凝,完全不像一个老人。他揽着舞伴,时松时紧,舞伴在他怀中,无疑就是一只放飞着的风筝,收放自如。他划过的舞步宛如一个个绽放的花瓣,舒展,飘洒。当这些花瓣剥落后,我们在花蒂,看到了他的优雅和柔情。这实在是太迷人了!一曲终了,掌声、喝彩声连成一片。坐在我身旁的电影演员潘虹女士,也格外喜欢这个老者,我们俩起劲地拍着巴掌,不停地叫着:“老头太棒了,太棒了!”老者下场后,占据舞台的,又是一对对年轻的舞伴了。他们依然是表情庄严,一丝不苟地跳着,让我觉得好像在看一场拉丁舞大赛,兴致顿减,呵欠连连。潘虹说:“你睡吧,老头出来了我就喊你。”我很没出息地打起了盹。也不知过了多久,潘虹在我肩膀上抓了一把,说:“醒醒,老头出来了!”果然,又是那个须发斑白的老者,携着他那丰腴的舞伴出场了!他的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他舞出的,分明是一条清水,给人带来爽意,而他自己,就是掠过水面的清风。别人是被探戈操纵着而表演,只有他,驾驭着探戈,使这种舞蹈大放异彩!

    演出结束,大使馆的文化参赞向我们介绍说,这个老者,是阿根廷著名的“探戈先生”,他是阿根廷十位杰出的艺术家之一。他的舞伴,是他的孙女。他年轻时,就是赫赫有名的探戈舞者,他跳了大半辈子了。难怪,在满场的俊男靓女中,他还是那么的夺目。

    我们的最后一站是墨西哥城。观看墨西哥民族风情歌舞表演,是在一家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大剧院。圣诞将至,剧院装饰得很漂亮。这台歌舞像是桑巴的翻版,也是一个节奏的热烈奔放的音乐,以及不断变换的绚丽服饰。演出只到半场,我们访问团的人,大都打起了瞌睡。那一刻我想,为什么风情的表演会使人疲倦呢?也许因为风情没有情节性,不吸引人?也许因为风情不触及人的心灵,没有震撼力?难道风情只能成为轻轻一瞥的招贴画,或是可有可无的旅游纪念章?我想起了那位“探戈先生”,为什么他的表演就能让人身心激荡呢?思来想去,是阅历让他能出神入化地演绎风情啊。风情在他身上,是骨子里生就的,舞步不过是外化形式而已。而没有阅历的风情,如同没有发酵好的酒,会让人觉得寡淡无味的。看来,最是沧桑起风情啊。

                        废墟上的雄鹰和蝴蝶

 
     在墨西哥城国民宫观看壁画大师里维拉的作品,恍如置身于南美的伊瓜苏大瀑布前,那斑斓的色彩,汹涌澎湃的气势,立刻让你觉得你与大手笔相逢了。这数十米长的巨幅壁画,向我们展现的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以前墨西哥民族历史的风云画卷,我们从中能看到西班牙殖民者的入侵,看到美法入侵,看到印第安人不屈的反抗,看到伊达尔戈神父发起的独立运动。画面上刀光剑影,战马、铠甲、长矛、弓箭、炮火、枪支,硝烟,向我们讲述了不同时代的血雨腥风。相比于这些充满了战争意味的壁画,我更喜欢二层回廊的几幅作品,那里有头戴花冠的神灵,染布和造纸的妇女,以及持锹种玉米的男人。环绕着他们的,是火山,阿兹特克金字塔,庙宇,水渠和树木。这些风景和人物,好像沐浴在晚霞中,给人无以伦比的安详感。

    那一瞬间,两个里维拉站在了我面前,一个是拔剑怒吼的斗士,一个是柔情似水的诗人。

    里维拉不仅仅因为他的壁画在墨西哥家喻户晓,还因为他的第三任妻子、也就是越来越为人们所熟悉和热爱的著名画家——弗里达·卡洛。

    2002年,随着萨尔玛·海耶克主演的电影《弗里达》的上映,这位一生经历传奇、有着惊人美貌和才华的女画家,顿时风靡世界,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

    弗里达·卡洛出生于墨西哥,她的父亲是犹太人,母亲则是混合着西班牙与印第安血统的墨西哥人。卡洛六岁时患小儿麻痹,十八岁遭遇车祸,一根钢柱刺穿了她的骨盆,全身十多处骨折。这次事故造成的恶果,使她一生经历了大大小小三十多次的手术。然而病床和轮椅并没有囚禁她,卡洛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她在自己出生的“蓝屋”中作画,并与少年时代的偶像里维拉结合。里维拉比她大二十岁,又高又胖,而卡洛娇小玲珑,他们的结合,被人形容为“大象和鸽子的结合”。就是这只轻灵的鸽子,衔着画笔,把她自己,以及她所经历的血淋淋的一切,坦然而醒目地呈现给世人。

    电影《弗里达》和关于卡洛的一些传记,大多把里维拉描绘成一个生性风流的家伙,而把卡洛描写成一个受害者。其实,他们都是不安分于在一己河床流淌的河流,追究谁先于谁而不忠,并没多大意义。重要的是,里维拉一生不停地沾花惹草,但他最爱的是卡洛;而爱过男人又爱过女人的双性恋者卡洛,最终能留在她内心深处的人,无疑是里维拉。尽管卡洛声称她一生遭遇过两次事故,一次是车祸,一次是里维拉,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次事故成就了她的艺术。他们是彼此的地狱,更是彼此的天堂。

    走进蓝屋,与在国民宫看里维拉的壁画,心情是不一样的。蓝屋是卡洛的出生地,也是她的死亡地。卡洛的作品,大多诞生在这里。蓝屋外的墙壁是一色的海蓝色,花园里生机盎然。这亘古常青的海蓝色和这绿树红花的花园,对比起卡洛伤残的一生,总让人有些压抑和忧伤。里维拉和卡洛都信仰共产主义,是共产党员,在卡洛的陈列室,我看到了她画的一幅毛泽东主席的肖像。卡洛还曾与在墨西哥避难的托洛茨基相恋过,她的《布幔之间》,描绘了那一段情。

    展厅里有很多幅卡洛不同时期的照片,她那几乎连成一体的漆黑浓重的一字眉、深沉明净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唇角、微翘的下巴,看上去是那么的坚毅、高贵而冷艳。卡洛因为不堪病痛的折磨,依赖上了烈酒、香烟和麻醉品,它们像火焰一样为她照亮了画布时,也让她的身体经受了一次又一次静静的焚烧,将她无声地推到了悬崖边。蓝屋展示的卡洛的画作中,有《受伤的小鹿》,《一些小刺痛》,几幅自画像以及一些静物画。同行者中,有人在寻找那幅几乎成为她的代表作的《断裂的脊柱》,可我不想再看刺中卡洛的钢柱,不想看她的眼泪和遍布于身的钢钉,因为已看到的画作中,她那裸露着的滴血的心脏,身上横插着的箭矢,以及那哀怨而不屈的眼神,已深深刺痛了我。我匆匆走出了蓝屋,在户外的花园里,大口大口地吸气。

    1953年,抱病参加了个人画展后的卡洛,因右腿感染了坏蛆而遭截肢。卡洛大概不想再站起来了,1954年,她画了《生命万岁》。画面上的几个西瓜,有的完整,有的被剖开,她大概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瓜熟蒂落”,是向世人告别的时刻了。她剖开的西瓜,是那么的成熟,汁液旺盛,鲜浓欲滴。那些满月、半月和锯齿形的刀痕,触目惊心。与其说这是一幅静物画,不如说这是卡洛的一幅自画像。她的一生,正是这样,刀痕累累,鲜艳夺目。1954年,四十七岁的卡洛辞世。虽然医生对外宣布说她是因感染了肺炎而亡故,但大多数人都认为,卡洛是自杀。因为她在最后一天的日记里这样写道:“我希望离世是快乐的,我希望永不再来”。

    卡洛是不会再来的。她和她的作品,带着鲜明的个性色彩,无法模仿和复制,已成传奇和经典。卢浮宫收藏的首位拉美画家的作品,就是卡洛的自画像《框架》,可见她在世界美术史中的地位。卡洛的作品尖锐、深刻、如梦似幻,法国超现实派领袖布鲁东称卡洛的作品充满了超现实的意味,可卡洛说:“我不是什么超现实派,我画的只是自己,我所经历的一切。”这句掷地有声的回答,可以看出卡洛确实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天才。这也说明,任何的流派,对于天才的双足来说,都是可笑的小鞋。

    里维拉和卡洛,是坚定的民族主义者。虽然他们画风不同,但他们在求新中都注重传统。里维拉深受古玛雅文化的影响,有着惊人的创造力,一生画了大约三万平方米的壁画。卡洛热爱墨西哥浓烈的色彩和民间艺术,她的自画像,大都是穿着墨西哥民族服饰的形象。里维拉和卡洛,在我眼里,就是废墟上的精灵。里维拉为了复兴墨西哥文化,像雄鹰一样在旧文化的废墟上翱翔,以强健的翅膀,搏击出一片幽深广阔的艺术蓝天;而卡洛置身的“废墟”,是她自己伤残的身体。在这绚丽而苍凉的废墟上,她化为一只蝴蝶,在蓝屋里曼妙起舞,浅吟低唱。在那一世,我相信他们还会手牵手,就像卡洛在画中曾描绘的一样。 

                  风雨总是那么的灿烂                             

    我已经有五年多没有乘汽车在山间公路上旅行了。这次与弟弟陪母亲去漠河看望姥姥,一家人在选择出行工具上意见相左。弟弟坚持要找个友人的汽车,说是方便快捷;母亲呢,她说晕汽车,执意要乘火车。其实我心里清楚,五年前我爱人出的那场车祸,是她心中永久的隐痛,她憎恨汽车和公路,所以每当我外出要乘汽车时,她总是找种种借口予以阻止。其实汽车和公路是没有过错的,过错的是命运。   
    我说服了母亲,于是,中秋节后的第二天,我们乘汽车从塔河出发了。    
    从塔河到漠河,大约三百公里。三年前开通的水泥铺就的塔漠公路,不像以前坑洼不平的砂石路那么难行,很好走。大兴安岭正值深秋,穿行在林海中,等于看一幅山水画的长卷。绿了一春一夏的树,终于熬黄了脸,在秋风中簌簌落着叶子。天气不好,初升的太阳露了一下头,一竦身就不见了,好像天庭里有什么要紧事等着它去,懒得照拂人间。乌云翻卷着,森林暗淡了,不久,落起雨了。阴郁的天气让母亲情绪低沉,车刚过绣峰,她就唤司机停车,顶着雨在路边呕吐。看着她被折腾得脸色灰黄,我非常后悔让她乘汽车出行。  
    按照原来的打算,我们到达漠河后,先顺路去观音山,然后再到北极村。出发前,家人往后备箱里装捎给亲戚们的熏鸡和烤鸭时,我曾说,载着它们去观音山,是对菩萨的不敬,不如到了北极村后再去。可母亲觉得路过观音山而不下车,是更大的不敬。母亲信佛,每逢初一和十五,我和弟弟都陪着她吃素。去年开光于漠河的观音,没有殿堂的护卫,朝拜它,当然是晴朗的日子最好。可是我们所经之路,不是越来越明媚,而是越来越阴晦。车到蒙克山时,雨声激昂,溅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滴,豆粒般大,它们把我心击打得阵阵下沉,这满天的乌云,是没有开晴的迹象的,到观音山怎么烧香呢?森林里雨雾蒸腾,我们不得不放慢车速。母亲呕吐的频率越来越高,车到阿木尔时,她已经吐了十几回了。她哼唷着埋怨我们:我说坐火车吧,你们非让我坐汽车!她的声音是委屈的,无助的。我安慰她,回程时一定陪她乘火车,不让她受这份罪,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乌云毕竟是乌云,不管它们多么来势汹汹,终要溃败。快到漠河的时候,雨小了,天色也明朗了一些。正午过了西林吉,我们很快就到了观音山下。母亲恹恹无力地对我们说,今天不去拜菩萨了,明天去。这也正合我的心意,我不愿意后备箱里的荤腥,玷污了佛门净土。   
    终于到了北极村,到了我的出生地。姥姥见着面色惨淡的母亲,心疼得直落泪。前年,姥姥轻微中风,一度不能起床。现在她拄着拐棍,能自如地行走了,可见恢复得不错。母亲见姥姥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她的神色也开朗了,吃过饭就和姥姥偎在火炕上聊家常。看着六十多岁的母亲在八十多岁的姥姥面前像小孩子一样地乖,我心里忍不住想笑。    
    我们安稳地睡了一夜,可乌云却没有合眼,清晨起来,满天还是它们的阴影。吃过早饭,八点多钟,弟弟就张罗着去观音山。我担心中途下雨,劝他等天放晴了再走,可弟弟却满怀信心地说到了那里天就会晴了,好像他是个星象家。于是,我们上路了。汽车一驶出北极村,就遭遇山林间的大雾,我们打亮车灯,减速慢行。我埋怨弟弟出来早了,他一声不吭,眼里也现出担忧的神色。观音山离北极村只有三十多公里,真是奇怪,走出二十多公里后,雾气骤然疏朗了,天色也明朗了,接近观音山时,乌云迅疾地退去,等我们下车的时候,一场夺目的晴朗在天庭爆发了。天色变得湛蓝,厚厚的乌云化做了薄薄的白云,太阳激情四射地喷薄而出,朗照着山林。我们喜悦地走向观音的时候,晴天白日中,弟弟的鼻子竟淋上了一滴雨,看来他还真有佛缘。  
    端坐于松林中的一体化三尊的汉白玉的观音,是海南三亚南山海上108米观音的原身像,10.8米高。这一体三尊的观音像,通体洁白,好像三支透明的蜡烛。三面观音一面持箧,一面持莲,另一面持珠,神态庄严,仪态洒脱。当我们走到持莲观音面前时,东方的天际正有一片片云彩飞过,云与日交错的瞬间,白云幻化为一团连着一团的彩云,让我们惊喜极了。    
    我去过一些名山古刹,也曾在幽幽梵音中进香,但心却脱不了迷茫。   
    可是这屹立在北极的观音像,却让我无比的感动,无比的安宁。是呵,能够栉风沐雨、披霜挂雪,才能够真正体味人世的甘苦。那仙乐一般飘来的彩云,恍如猩红的袈裟,将山河点染得一派绚丽。秋风变得柔软了,萧瑟的山林也变得暖意融融。    
    下山的时候,我的眼前仍是一团一团的红。回程的路上,天又阴了,雨滴落了下来。老天似乎只给了我们一个晴朗的瞬间。因为领略了最壮丽的风云,眼前的风雨,突然间变得灿烂起来。其实风雨也是上苍赐予我们的甘霖,它可以升华苦难、化解悲伤,教人以慈悲心对待尘世的荣辱。人生哪有一路的晴朗?波折起伏,最能修习心性;动荡颠簸,才会大彻大悟。    
    在北极村停留三天后,我们向回返了。我问母亲是否要乘火车,她神秘地笑笑说,她不会晕车,欣然与我们同行。阳光热情奔放地在前方引路,车子开得很快,母亲竟然一点也没有晕车。她望着风景,不停地说说笑笑,与去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我们顺利到达了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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